生平簡介
左權,1905年—1942年,原名左紀權。湖南省醴陵人。中國工農紅軍和八路軍高級指揮員,著名軍事家。1924年入黃埔軍校學習。1925年加入中國共產黨。同年12月赴蘇聯(lián)學習,先在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,后轉入伏龍芝軍事學院深造。1930年回國后到中央蘇區(qū)工作,參加了開辟中央蘇區(qū)和五次反圍剿作戰(zhàn),1934年10月參加長征,到達陜北后參加了直羅鎮(zhèn)和東征戰(zhàn)役。1936年5月,任紅一軍團代理軍團長,率部參加西征和山城堡戰(zhàn)役??箲?zhàn)全面爆發(fā)后,左權擔任八路軍副參謀長,前方總部參謀長,協(xié)助朱德、彭德懷指揮八路軍開赴華北抗日前線,開展敵后游擊戰(zhàn)爭。
1942年5月25日,在山西遼縣十字嶺戰(zhàn)斗中壯烈犧牲,年僅37歲。為紀念左權,晉冀魯豫邊區(qū)政府決定將遼縣改名為左權縣。
2009年9月,左權入選“100位為新中國成立作出突出貢獻的英雄模范人物”。
左權說
●我雖一時不能回家,我犧牲了我的一切幸福,為我的事業(yè)奮斗。請你相信這一道路是光明的、偉大的。
——左權將軍給叔父的信
●我軍在西北戰(zhàn)場上,不僅取得光榮的戰(zhàn)績,山西的民眾,整個華北的民眾,對我軍極表好感,他們都喚著“八路軍是我們的救星”。我們也決心與華北人民共艱苦,共生死。不管敵人怎樣進攻,我們準備(堅決)不回到黃河南岸來。
——左權將軍給母親的信
●志蘭!親愛的,別時容易見時難,分離廿一個月了,何日相聚?念、念、念、念!
——左權將軍給妻子的信
左權將軍犧牲的時候,年僅37歲。1942年5月25日,山西遼縣十字嶺,夕陽西下,從太陽東升就和日軍炮火交戰(zhàn)的隊伍,沖向最后一道封鎖線時,敵軍的火力更猛了。一直站在高地上指揮突圍的左權將軍接連中了兩發(fā)炮彈,壯烈殉國。
就在三天前的5月22日,左權將軍給妻子劉志蘭寫信:“有時總仿佛有你及北北與我在一塊兒玩著、談著,特別是北北非常調皮,一時在地下,一時趴在媽媽懷里,又由媽媽懷里轉到爸爸懷里來鬧個不休,真是快樂??上齻€人分在三處,假如在一起的話,真痛快極了”……
這封信交到延安劉志蘭手中的時候,左權將軍犧牲的噩耗已經傳來,家書成了遺言。這位鐵骨錚錚、叱咤風云的英雄,在信中流露的慈愛和溫暖,讓人動容。
左權是八路軍在抗日戰(zhàn)場上犧牲的最高指揮員,朱德賦詩悼念“名將以身殉國家,愿拼熱血衛(wèi)吾華。太行浩氣傳千古,留得清漳吐血花”。
1942年9月18日,中共遼縣縣委、縣政府舉行紀念“九一八”11周年暨遼縣易名典禮,正式將遼縣易名為左權縣。10月10日,在八路軍為左權將軍舉行的公葬儀式上,彭德懷寫下的《左權同志碑志》——“露冷風凄,慟失全民優(yōu)秀之指揮;隆冢豐碑,永昭堅貞不拔之毅魄?!?/p>
從戎報國 戰(zhàn)功赫赫
左權出生在湖南醴陵一個普通農民家庭,上中學的時候,開始接觸馬克思主義,立志從軍。1923年,18歲的左權考入廣州陸軍講武學校,1924年11月轉入黃埔軍校一期學習,1925年加入中國共產黨。
從黃埔軍校畢業(yè)后,左權投身革命,參加了多場平定叛亂、討伐軍閥陳炯明的兩次東征等一系列重大革命斗爭和軍事行動,得到了歷練。1925年12月,黨組織派左權赴蘇聯(lián)學習,先在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,后轉入伏龍芝軍事學院深造,1930年回國后,左權被中央派往閩贛革命根據地中央蘇區(qū)工作。
25歲的左權英姿勃發(fā),有勇有謀,把自己所學全部用在革命工作中。他到了中央蘇區(qū)后四五年間,為培養(yǎng)紅軍干部、保衛(wèi)閩西蘇區(qū)、推動紅軍參謀工作的發(fā)展作出貢獻,先后任中國工農紅軍軍官學校第一分校教育長、新編紅軍第12軍軍長、紅一方面軍司令部參謀處長、中央軍委總參謀部作戰(zhàn)科科長等職,在贛州漳州等戰(zhàn)役中,他率部英勇作戰(zhàn),展現(xiàn)出很強的組織和指揮能力。
1934年10月,左權率部參加長征。參與了指揮強渡大渡河、攻打臘子口等戰(zhàn)斗,率部隊掩護紅軍主力行動。
長征到達陜北后,他參加直羅鎮(zhèn)戰(zhàn)役和東征戰(zhàn)役,1936年5月,左權任紅一軍團代理軍團長,率部參加西征作戰(zhàn),同年11月,他率部參加三城堡戰(zhàn)役,保衛(wèi)了陜甘寧革命根據地,1937年2月,左權調任紅軍前敵總指揮部參謀長,協(xié)助總指揮彭德懷、政治委員任弼時。對紅軍部隊進行有計劃、有步驟的政治教育和軍事訓練,為紅軍出師抗日做了必要準備。
1937年7月抗戰(zhàn)全面爆發(fā),同年8月國共合作,抗日紅軍主力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,左權擔任八路軍副參謀長。
1937年8月,左權隨朱德、彭德懷等東渡黃河,挺進華北,開辟抗日根據地。
9月21日,朱德率八路軍總部抵太原,朱德、任弼時、鄧小平、左權等住在太原市壩陵橋南街八號的八路軍駐晉辦事處。
在山西這塊黃土地上,左權將軍戰(zhàn)斗到生命最后一刻。
謀兵謀糧 能文能武
1938年2月20日,八路軍總部機關由臨汾向安澤轉移時,與日軍主力遭遇。當時沿線的百姓和軍政機關都暴露在日軍面前,而我軍只有一個營和一個騎兵排。
面對明顯敵強我弱的險峻形勢,左權要打,絕不能躲,以保護老百姓。朱德考慮再三,同意了左權的意見,由左權直接指揮戰(zhàn)斗。
左權將兵力設置成兩道防線,又借來安澤縣自衛(wèi)隊隊員。敵人逐一敵機偵察轟炸、炮擊、地面持槍,左權下令不反沖鋒也不放棄陣地,敵人靠近了就甩手榴彈,讓敵軍捉摸不明白我方實力。一晝夜下來,日軍在山腳下放火,想著我軍會放棄陣地追擊。左權卻帶領隊伍后撤。
到23日,日軍強渡沁河。左權命部隊猛烈射擊封鎖河面。日軍連續(xù)3次沖鋒未能前進一步。日軍佯攻其他地方,把主力分兩路夾擊安澤,左權將一部隊拆成小股,分頭襲擾夾攻安澤的日軍,直到太陽落山,敵人才撲進了空城。第二天,左權集中身邊僅有的三個連的兵力,采取迂回戰(zhàn)術,擊傷敵人300余人,擊毀敵人運輸車80多輛,繳獲數(shù)百包軍衣及大批槍支、彈藥和食品。這場仗共打了四天三夜,沿途45個村莊沒有一人遭日軍殺害,保護了安澤縣的老百姓。
左權將軍作戰(zhàn)經驗豐富,不僅善于謀兵還善于謀糧,黃崖洞兵工廠就是他率部建立的。
1939年年初,日軍逐步向太行山地區(qū)延伸,晉東南地區(qū)形勢日益緊張,左權帶參謀和技術人員深入太行山勘驗,選擇在黎城縣境內黃崖洞建兵工廠。在左權的組織下,黃崖洞兵工廠的籌建工作很快開展起來,然而,1937年7月到8月下旬,日軍糾集五萬多兵力對晉東南根據地發(fā)動九路圍攻。冒著敵人的槍林彈雨,踩著泥濘的山道,左權和將士們肩扛人抬,克服重重困難,把大量笨重的設備器材搬進兵工廠。
黃崖洞兵工廠運行中,左權還解決了非生產人員效能、合理組織機構、節(jié)約運輸材料等問題,使其成為太行山區(qū)最大的兵工廠,不但生產“太行造”步槍,還生產炮彈和擲彈筒。
1941年11月9日至20日,左權率領的黃崖洞保衛(wèi)戰(zhàn)中,再一次創(chuàng)造了以少勝多的奇跡。左權將軍率八路軍對日軍展開戰(zhàn)斗,我軍與四倍之敵激戰(zhàn)八晝夜,擊傷敵兩千余人,保衛(wèi)了兵工廠。
在八路軍總部,左權是最年輕的高級指揮員。他比朱德小20歲,比彭德懷小7歲。對兩位老總心懷敬重,傾心傾力輔佐,結下了深厚的情意。朱德稱贊他是“大事不悸,小事不忽”。
1939年春天起,為提高部隊的軍政素質,左權先后3次協(xié)助八路軍總部進行整軍。他還組織總部巡視團到冀南、冀魯豫等根據地,幫助部隊開辦短期集訓班,傳播和交流經驗,培養(yǎng)干部。
繁重忙碌的軍務與激烈的戰(zhàn)斗間隙,左權堅持學習鉆研軍事教材、研究中日戰(zhàn)爭的特點和規(guī)律等。他將自己親身經歷的每一場戰(zhàn)役進行經驗總結,撰寫了《論堅持華北抗戰(zhàn)》《埋伏戰(zhàn)術》《襲擊戰(zhàn)術》《戰(zhàn)術問題》《論軍事思想的原理》等40多篇文章,他與劉伯承合譯的《蘇聯(lián)工農紅軍的步兵戰(zhàn)斗條令》成為八路軍步兵戰(zhàn)術的基本教材。
回憶起十余年戰(zhàn)友的一生,朱德說:“在軍事理論、戰(zhàn)略戰(zhàn)術、軍事建設、參謀工作、后勤工作等方面,他有極其豐富與輝煌的建樹,是中國軍事界不可多得的人才”。
將軍殉國 血染太行
1942年年關剛過,日軍就以3萬余兵力“掃蕩”晉東南八路軍根據地。5月24日,日軍形成合圍圈,八路軍總部、中共中央北方局等機關和部分掩護部隊共1萬多人被敵包圍在遼縣南艾鋪、十字嶺一線。
25日拂曉,一萬多日偽軍向合圍地區(qū)壓縮,地面炮火猛烈,空中有六架飛機輪番轟炸。八路軍掩護部隊奮勇抗擊,彭德懷、羅瑞卿、左權親自指揮人員突圍,在十字嶺的戰(zhàn)斗從太陽東升到太陽西下。左權登上高地,用嘶啞的聲音一遍遍高喊指揮。
當時大批的機關和群眾成功跳出敵人的包圍圈,左權率領的最后一批同志距離山口封鎖線僅十幾米,敵人炮火異常猛烈,一顆炮彈在他身旁爆炸,他毫不躲避繼續(xù)奮勇指揮。緊接著第二顆炮彈又襲來,其實他只需臥倒,側滾翻就可以避開第二發(fā)炮彈,但他腰也沒有彎一下。多年以后,彭德懷回憶起左權犧牲前的情景,深情地對他的女兒左太北說:“你爸爸為什么沒有躲避呢?要知道,當時的十字嶺上正集合著無數(shù)的同志和馬匹,你爸爸不可能丟下部下,自己先沖出去。他是死于自己的職守,死于自己的崗位,死于對革命隊伍的無限忠誠?。 ?/p>
到6月20日,敵人撤退。太行區(qū)的夏季反掃蕩作戰(zhàn)歷時32天,共殲敵3000余人,此次反掃蕩作戰(zhàn)挫敗了日軍的圖謀。
左權副參謀長是抗日戰(zhàn)爭中犧牲的八路軍最高級將領,為華北敵后抗戰(zhàn)建立了不可磨滅的功勛,他的光輝業(yè)績永遠留在太行山。
山西晚報記者 趙晉燕
記者手記
1940年8月,百團大戰(zhàn)開戰(zhàn)前夕,左權將軍安排妻女回延安,當時女兒左太北只有三個月大。在一家人分離的21個月里,左權將軍給妻子劉志蘭寫了12封信,保存下來11封,共1.6萬字。一封封深情的家書,讓我們看到他的溫暖體貼,他的心胸裝著濟世報國抗日救亡的使命,也有人父人夫人子的責任。
英雄鐵骨,兒女情長?!翱上齻€人分在三處,假如在一起的話,真痛快極了……”左權將軍落筆這封信的時候,正是日軍兇狠掃蕩之際,山河破碎骨肉分離,可以想象,在那個時刻,他的心里對國家和自己小家的“假如”有著怎么樣的向往與期待。
沒能兩全啊,每每念此,心里都有淚。
左權將軍犧牲40年后的1982年5月,劉志蘭把11封信交給42歲的左太北,多少次讀信讀到淚流滿面。左太北60歲時給爸爸寫信說:“這些年來,每當我在生活、學習和工作中遇到困難的時候,只要一想起您在那頻繁戰(zhàn)斗的環(huán)境里,仍然刻苦頑強地學習、不知疲倦地工作和英勇沉著地指揮作戰(zhàn)的情形,我就有了克服困難的信心和力量……”
我反復讀閱著這些信,想起一句話,用生命影響生命。在烽火中犧牲的左權將軍和無數(shù)共產黨人,他們年輕的生命,就是我們在困境中迷航時的燈塔,給我們勇氣和方向。
(責任編輯:梁艷)